谁念“西风独自凉”?

谁念西风独自凉,萧萧黄叶闭疏窗,沉思往事立残阳。
被酒莫惊春睡重,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

为打发等待校车的半小时,去了许久未曾光顾的学人书店,却不料看见了他。
熟悉的名字陌生的书,多少时日曾寻觅而不得,原来已经引进,满满一摞待人拾取。
坐上校车便迫不及待开始翻阅,一翻之下更是惊讶不小——作序的竟是豌豆黄儿!
这个六年前便在心中引为知己的女子,从未曾交谈聊天,却始终注目。
我知她和我应是本家,我知她本科硕士博士论文写的全是纳兰拿的全是A;
我知她98年发现了纳兰的埋骨之地,我知她时常逗留后海流连于银锭桥畔;
我知她自诩五儿,因纳兰有着初恋表妹,夫人卢氏,续弦官氏和红颜沈宛,她便排第五。
许久未曾登上她的网站,却原来此书引进,她仍功不可没……不禁感叹良久。

手边没有书签,正巧在可颂坊买的草莓大福被一张华美的红色纱纸包装着。
夹在书里,“红笺向壁字模糊,忆共灯前呵手为伊书”么?
恍惚间宛若回到高中,看了不下五个版本的词集和传记,密密的手抄本……
仍旧是相似的故事一样的词,事隔多年,再读一遍,却已不似初见时。

大二那年去北京,循着地图去到郊外的上庄,冷风中打探了两个小时才找到纳兰坟。
第二天又去宋庆龄故居,只为那里曾是明珠府邸西院,院里有株明开夜合花。
还有朱门紧锁的卫生部,门上的九九八十一颗黄钉拒人千里,唯有徘徊离去。
许是当风着凉,之后在北京的五天便在发烧和点滴中度过,我笑称莫不是还了情债。

这许多过往,若不是这场偶遇,我便要渐渐全然忘却了。
高中知交至今的MSN昵称仍是“渌水闲亭”,想来不觉惭愧。
晚上躺在床上,将书从序到跋一字不漏的读完,又呆坐片刻。
作者朴月说,书成于20年前,写的不是历史,不是传记,而是情怀;
因此历经岁月,尽管史料渐丰,始终不能着手修订,因情怀已不复当日。
此话真正惹人感伤,就好像如今的我——
看着从高中寻觅至今的文字,却再没有那时的激动。
正应了书名的那片浣溪沙,谁念西风独自凉,当时只道是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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