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永眠的你是否被打扰
May 23rd, 2008 — Jing巴黎城内有三片代表着这个城市身价的墓地——蒙帕纳斯公墓,M4/6/12 Gare Montparnasse下车步行5-10分钟便是;拉雪兹神父公墓,由于地势北高南低面积又大得惊人,建议M3 Gambetta下车后由北边小门进入省却登梯之劳;蒙马特尔公墓,与圣心大教堂蒙马特尔高地串联在一起。
5月12日,竟是国难日的那一天遍游拉雪兹和蒙帕纳斯,待回到房东家上网,大惊失色。家人好友都在蜀地的雪一夜无眠,而13日的高地游便过公墓而不入。我们毕竟都迷信的很。
——以下图文——
人们无法选择出生在何处。人们可以决定挫骨扬灰于何处。于是他们葬在巴黎。而前世今生的你我永远势利,雨果搬进先贤祠,游人如织的肖邦墓左近德农无人问津,遑论苦命鸳鸯莫迪里亚尼与雅娜。每个公墓的每个出入口都有名人墓方位指示牌,拉雪兹门口没有圣艾克絮佩里,蒙帕纳斯门口没有潘玉良。
拉雪兹神父公墓
错杂的小道杂乱的分区,若没有地图迷路一百次也不见得稀奇,找到那些人死后的居所更加天方夜谭。北门附近的围墙是那堵在初中高中历史书上出镜率极高的“巴黎公社社员墙”,大概潜意识作怪,竟觉得有些地方仍透着暗红色擦不去,其实不过是顶普通的围墙,墙外是顶普通的民居。
王尔德墓上数以百计的唇印和七七八八的涂鸦对曾经不容于世的他是否是一种宽慰?印
下红唇的仰慕者们是男是女?墓碑上的飞天裸男已被去势,阳物则作为镇纸不知流落何
方——倒和莎乐美的爱欲占有欲不谋而合。
若不是有一对青年男女坐在墓前静静凝视,绝不会相信普鲁斯特墓会这般简陋,毫不起
眼散在一堆各式墓葬间。于是和雪感叹良久。
莫里哀和拉封丹,这样围在一起颇有合葬的暧昧意味,腐女之心蠢蠢欲动即便对死者不
敬仍忍不住在心里编几段缠绵悱恻的jq,而连墓前雕塑都如此正气凛然的巴尔扎克终于
有了正统名人墓的味道却让人不敢逼视唯欠身离去。
最热闹的肖邦墓衬得邻居德农越发门庭冷落,不知是谁在他原该持笔的手中放入一株紫色鸢尾,德农便拈花微笑了。
雪最喜欢王尔德墓,我则最留恋肖邦墓,从栏杆上的白色花环,侧面的轮廓清晰的浮雕,直到怀抱小提琴的少女,触目皆是白色。墓前有好几对年轻夫妇带着天使脸孔的金发小孩——琴童?不得而知。我是爱肖邦的,雄如革命壮如大波兰婉如夜曲丽如马祖卡。客死他乡,却要求葬在此地,那么就识时务的不在墓前默默念叨魂归故里了吧。
还有很多名字真的是找不到也无从去找了,到处是缅怀昔日法国辉煌伟大的半百乃至步蹒跚恐已到耄耋之年的白发老人,若有三三两两打扮入时的年轻人,他们的终站必然是Jim Morrison。很久以前,并不熟识的同班同学走到我面前:听说你也听点摇滚,试试看这张吧。大门乐队,从此记住那张双眼凹陷的脸。墓碑上刻着希腊文,被偷去的棺盖下躺着相片和鲜花。
蒙帕纳斯公墓
坐地铁到Gare Montparnasse的,一大半是换火车,一小撮是去全城制高点的丑陋高楼观光,剩下的总有三三两两,带着朝觐之心,去见萨特和波伏娃。
墓前长凳上,我和雪有大略如下的对话——
我:波伏娃还是可怜的,看女宾,简直甘心引狼入室还要服侍狼起居舒适。
雪:萨特搞她的学生,后来她也搞萨特的学生,算两厢扯平吧。
我:嘿,也是呢,况她自己提的永不结婚。
雪:也有说萨特那方面满足不了她,但她毕竟又爱他。
我:所以死要同穴,啧啧。
雪:是呀,也不管萨特同意不同意,啧啧。
嚼死人的舌头,多么不厚道,然八卦永不死。
走了将近一天,已很累,潘玉良是找不到的了,莫泊桑和圣桑也无甚兴趣,倒是雪发现了字母两枚,M.D.——Marguerite Duras。真奇怪,比起拉雪兹神父公墓里的那些个英年早逝,这边厢的三位都恁地长命。
一天的公墓游,亏得艳阳当头才不觉晦气。只是可怜雪所爱的福柯下落不明,一辈子到死都提供茶余饭后的丰富谈资兼贡献爆炸性花边新闻,大概到底艾滋可怖甚于虎狼。而对奢侈品时尚物兴趣缺缺的我来说,巴黎的价值在几座墓后,已经去得不余多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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