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炼无法就只能啰嗦一点

rus君给的链接虽然之前没有看过,但是语气笔法都很熟悉了,而之前那几行字写出来也并不意味着我不知道这些个事儿。

先说不怎么相关的。老妈骂CCP的时候,老爸曾经半真半假问一句当初带着两个妹妹上街跳忠字舞有人逼你啊? 老妈于是羞涩了但随即解释那个时候年轻又热血太容易相信,老爸则会继续笑笑,说所以那个时候啊都是真心的虽然现在可能想想也觉得坍台。尽管从来都是和妈统一战线共骂CCP顺便嘲笑爸的半吊子忠信——半爱不爱半恨不恨的摸不透,但是心底里还是很看重老爸的那点沉稳的。没有他在边上时不时戳两句冷话我想今日之我会更偏激更愤怒,现在这点着实已够。

八九和十年一样在家里也从来都不是什么禁忌话题,每次聊到都会忍不住揣测复杂多变的人性,比如明明还会帮着点CCP的老爸眉飞色舞讲同济财大在复旦校门口挑版大喊没种,结果复旦大门一开人群一出同济财大人就不由自主跟在了复旦的队伍后面——复旦的队伍里有一个就是以身高优势绝对抢镜的老爸;而这个时候,平时一向很激奋的老妈就会拼命指着老爸说侬看侬看侬戆伐戆伐枪打出头鸟懂伐然后转过头来语重心长对我说乖囡千万不要学他。

经常会一个人回味以上片段,里面真的有很多东西,放在相关语境下至少也还可以捡出来真心和年轻两个词。魏巍了解不多只能先撇开,排出《红灯记》《红色娘子军》的林默涵在自己的戏变成样板戏的时候被投进监狱,出来以后还是感激涕淋给毛泽东写了一封信,文革结束后的纠左还是反右讨论中又毅然站到反右卫队——如果贴标签,那么忠犬或者二傻怎么都不为过。然后他岁数上去了,像所有固执的老年人一样坚信或者只能坚信自己的爱从来没有用错地方——四五十岁总的来说也没有经历大风雨闲话天宝笑自己年轻热血是不伤筋动骨的,但要一个七老八十曾经一头热到进去出来还不改初衷的人大彻大悟可能性基本为零,那是让他自己血淋淋把全部的自己剖掉,非智勇双全仙风道骨者难以为之,我不会做这种要求。

回到魏巍,送给儿媳的生日礼物是两本《解放区诗选》扉页上还提了成为中国革命后继者的期望……有此故事,我对他就顶多只是笑死却不会骂死了。我的外公也是个当兵的,不过和人家军旅作家不一样,外公年轻时候大字不识几个,颇经历穷苦波折打土豪打日本打国军倒也活下来一路打进上海就此生根,眼看三个女儿一个个都变成当年定义里的阶级敌人,眼看自己卖命跟随的CCP被女儿女婿外孙女贬得一文不值,他始终订阅着党报,诸如三个代表八荣八耻等等都不用组织来催就自己先学起来……高三那年华政先给了加分,谁知道外公深夜电话过来嘱咐我千万不要考——中国的政治啊,法律啊,哎,你要吃亏的啊。谁说他不明白,只是他实在不愿明白。

这一出和魏巍临终前看《光荣与梦想》一样的说不尽,用龚晓跃平铺直叙又暗流汹涌的这个标题加一篇春秋笔法的八卦体,比之钟晓勇的一记大铁锤如何?

不说死者为大

然而也并不会这样骂一个已故老人。一切大概都是为了树碑立传,一方涕泪俱下扼腕最可爱的人去世,另一方便咄咄逼人庆幸意识形态之死。抓个人出来当符号这项事业终归是无休无止了,仿佛打倒了一个就能实现自由民主或者扶起了一个就能巩固红色河山,大家半斤八两骨子里是一样的千年沉淀谁也不见得比谁高明。

茂名南路159弄11號

再早些时候已经在傅国涌先生的博客上看到清明节祭奠她的消息,后来与小裁缝聊起,彼此都同意她算是被一些比较有想法的自由派知识分子竖起来的典型且竖得还算成功。没有贬义的意思,让一个柔弱温文死于三十六岁的嗲妹妹成为旗帜,美而有力。

在乌拉家的时候也说起她,乌拉说有时觉得她真的很圣洁,但想到她的家人因她受到不同程度的牵连又暗怪她未免不孝——便是凡夫俗子牵挂太多所以你我都做不成她。后来临别时,乌拉捏我的手说“替你去看她” 。然而在安息公墓已经安上摄像头警队警车就位待命的现今,也还是不去了的好。

那么去茂名南路159弄11号附近走走吧——那里曾是她的家。

没啥盼头啊

亚洲第一弯存在的最后一天和蟹蟹的聊天纪录节选(部分做马赛克处理)

crabcrab@miffy  册那
crabcrab@miffy  等梅读完城市规划回来
crabcrab@miffy  掌权了
Jing[毛毛]  但是会不会我们这一代,到时候比如说掌权的
Jing[毛毛]  是×××这样的..
Jing[毛毛]  还是一样的大便..
crabcrab@miffy  。。。
crabcrab@miffy  有可能。。。
crabcrab@miffy  因为我们不在乎政权
crabcrab@miffy  所以政权不理我们

于是,今天看到黄一琨更新了这样一篇博,有道是长江后浪推前浪,真的没啥盼头。

草根民主的悲剧

去年年底看的片,恰逢今日ringo推荐又因为youtube不争气而求片,遂想起来介绍一番——Please Vote For Me/请投我一票,陈为军新作,讲述武汉一所小学三年级某班的班长选举。

影片虽是真实纪录,但因为大背景由导演预先设定,因此不能算是纪录片而更像是Reality Television(所谓真人秀?)。即便如此,片中所有具体人物情节台词动作并未作任何规定,50分钟的真实紧凑和由小见大令人不得不佩服陈的能力。

片中主角是三个突然被推上民主讲台的三年级学生——现任班长为官两年的罗雷、能说会道志在必得的成成和缺乏信心一蹶不振的许晓菲。在连续三个星期的班会课上,他们从才艺表演、现场辩论直到最终演讲,有模有样地走完一段精简版的美式竞选旅程。

然而我想说的,导演想表达的,大家能看到的绝不止是这些。在萌芽的好胜心和家长的言传身教的双重唆使下,年幼的孩童拉帮结派、互相攻击、威逼利诱……因为披着纯真面孔和身躯,上演的明刀暗枪虽然不乏幼稚却比之蓝绿大战更添诡异。单亲家庭、母亲是音乐老师的许晓菲可以看作是不谙世事带些浪漫主义的平民,母亲是媒体工作者、继父是工程师的成成代表有一定经济文化地位继而述求政治地位的新兴力量,父母皆为公务员根正苗红且本身就是班长的罗雷则是深谙为官之道的老江湖。过程和结局不再多提,由看官们自行细品。

令人无法不感慨的是这三派正如当下社会的缩影一般,各有其致命的缺憾或不可与人说的龌龊,而作为选民的小学生们则和从未见过民主真面目的你我一样在候选人间摇摆不定,最后唯一的判断方式只能是亲疏与否和拿了好处没有。

当罗雷的父亲字字铿锵的说着“民主就是人民当家作主” ,我笑了——这可不就是社会主义么?或许democracy在最初被翻译成民主的时候已然走样变形。从两千四百多年的前的雅典城邦一路发展而来的德先生,真的是我们即便想学也无从学起的东西。

“结果不要紧,相信你们也从中得到了收获和教训。” 老师面对着未能当选的候选人如是安慰着,然而他们能学到的会是怎样的收获和教训呢?贿选?小动作?暗箭伤人?结尾处,班长实施高压管理时老师在一旁嘱咐的“既然是大家自己选出来的班长,大家就要听他的话”更是一记重锤,草根民主的悲剧莫过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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