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涩

海伊，一个总人口不过1900人的小镇，走几步便可以穿过镇中心，却有着30多家书店。很多都是二手书店，绝不像庆云那样大多是些滞销货——当然也曾淘到过不少好书——海伊的旧书多是20世纪初的精装硬面，甚至一不小心买到年份为18打头内侧烫金品相足有七八成的旧书。若要初版，自然只能望价兴叹，不然少则一两镑就能请回家。

书店大多分类极细致，科幻纪实经典诗歌种种为文，英国欧洲中东二战种种为史，理论逻辑实践宗教种种为哲，若存货牛逼分类下又有德语法语拉丁语希腊语著作，最里面则按照作者姓氏排序，寻找起来一目了然毫不费力，另有音乐电影美术摄影园艺美食医学动物学植物学儿童读本……

大的二手书店力求包罗万象，小的则各攻其专。童话书店是时不时冒出来的念想，这里便有和蔼的女店主和粉红色的小屋子；天蓝色的小书店专卖诗集，男店主满脸络腮胡子懒洋洋笑眯眯；甚至有以养蜂钓鱼等生计小百科为特长的书店，大概小叮当也不过如此。

最后虽然只买了一本乔伊斯的《都柏林人》顺便帮雪雪带了一本萨德选篇（恩，是萨德不是萨特），但是对海伊真的很爱。这样的地方比什么创意工厂离天堂更近更近，依我看就把南区腐败街改了算了……唯一的警告点大约就是摸过这遭岁月浸染的书的手绝对不能去挖鼻孔以免上呼吸道感染了吧。

回到家里意犹未尽又订了一本48年的collins初版王尔德全集，顺手再入了齐锡生的《中国军阀政治（1916-1928）》76年斯坦福初版预备回国送给小裁缝……当然如果小裁缝说“这本书我已经有了”，我就毫不犹豫地笑纳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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淳子的调调，说真的，一整本看下来轻则偶有不良反应重则消化不良五脏翻腾，那都是大有可能的。算得上是在殚精竭虑掏心挖肺写上海，却不幸大概正好写了黄梅天的上海，一味的黏滋疙瘩牵丝绊藤，好像湿手搭面粉一样烂糊糊拖出来拖出来甩不脱擦不净。终于自虐完毕抬眼看看窗外大风吹得新树东摇西晃，实在会有冲出去好好吹吹清爽的欲望。

根本三句话不离张爱玲，看到后面每篇都是拿张爱玲或者笔下人物大做文章，不恶向胆边生简直没有可能。房子的历史明明大有可探，偏要拐角地窖女人旗袍一遍遍夹缠不清，定规要给所有的故事都抹上千篇一律的胭脂残粉倩女幽魂；又采访了很多风华人物或者称为风月人物更加妥帖，写到秦怡和她的戆大儿子，讲伊流着泪捧着儿子的脸啜泣“愿我长寿，陪你到老”，一记头培养好的同情们作鸟兽散——组撒组撒，伤感也要弄得这般做戏这般假，我就不相信好好叫一句“妈妈要是能一直活到你老了都能照顾你就好了”会少掉一毫厘震撼力，我也不相信除了面对ccav的朱军脸还有什么别的情况可以让一个伤痛的老人像琼瑶戏中人一样说话，过头了三个字就此刻在每页纸上，越翻一页越浑身不舒服。

大概不可否认淳子的遣词造句是好的。书的封底有陈钢软文一句，“味道是学不来的，它是熏出来的。文字也是如此。淳子的文字，不敢说大家，确实充满了味道”。 可惜如果张爱玲一辈是真的浸在彼时上海的味道里，各么淳子倒霉只能恨自己生得晚了想要硬生生散发这种已经失落的味道无奈用张爱玲的味道的来熏自己——二手熏香味道淡了不去说它，谁能保证张爱玲清凉无汗且没有白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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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诗经·国风·郑风》里先是看到一首《叔于田》，倾慕的对象倒是男子，“不如叔也，洵美且仁”、“不如叔也，洵美且武”；后又有一首《有女同车》，“将翱将翔，佩玉琼琚。彼美孟姜，洵美且都”，却这才是邵洵美名字的出处。尽管理由有说是恋慕青梅竹马后成发妻的盛佩玉，但平常男子若要把自己的名字改成“实在是漂亮且美好”总嫌女气太重又兼有自恋之嫌疑。幸而邵洵美不。配上他的文字，这个名字实在恰当——况他长身玉立，也称得上美男子。

若不是在卓越上订书，在“买过这本书的人还买了…”栏下偏对一本封皮淡雅的薄册发生兴趣进而索性买下，对于新月派不甚感冒的我必然是此生无缘识得邵洵美其人的，这大概可拿一个缘字来开脱了。从岛国回到家里首先是厕上枕上的把《读库》和《无轨列车》囫囵吞下，对后者本也有很多话想说，正揣摩着如何敲字，谁知道今晨捧上这本《儒林新史》旋即把其他事都先扔一边了。

最有劲的是一篇“我和孟朴先生的秘密”，文中所述那番动作完全可以视为大逆不道捉弄老先生，但读来又不会心生一点责备之情，尤其附在文末的书信往来，明知是邵洵美假佳人口吻所写，一边忍俊不禁一边还是期待曾孟朴会做怎样脸红心跳的回应。那“一唱三叹的口吻”配上诗样掏心掏肺的告白，想到竟是一介书生的恶作剧，真是坐在马桶上也要笑出声来回音在四面瓷砖间荡涤的，至于曾老先生当年到底是明察秋毫还是事后粉饰倒不值得探究了。

初看邵洵美，是会觉得遣词造句未免过于烂漫的，“两个偶像”一篇尤甚，诗人情怀想来就是这样吧。不过看着看着就会觉得自然洒脱，烂漫也是因为不喜精雕细琢——很多以暖心功效著称的小品散文，往往细腻过头消受不住。写书人离开上海不过半月就发出的感慨字字映衬读书人心思，加之求学英伦，5月初漫步巴黎街头大概又能回想今日纸间字里，于私心便越发手不释卷。

与书名相同的一篇“儒林新史”讲的是那些个文人骚客交游结社自嘲互损的过往，当中滋味很难不让人想到今日上海小圈子，拿毛尖凯蒂来印证互文恐怕也会是一趣，不过毛尖老师是kinki的爱（虽然当年险些把人家的书都卖了），所以我也就是这么一说，到底是不是有所相似唯有留给有爱的人来评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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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是大一的时候吧，是哪个研讨会怎样议题已全不记得，然洲洲和halley共我几乎一日三叹陆扬青年才俊儒雅风骚的花痴图景至今仍鲜活。从来是真心艳羡倾慕魏晋隋唐研究者言行举止处处氤氲周身的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的气息，只是越到后来还是越舒坦于大碗吃肉的饭桌之上，喝咖啡加两大包糖自嘲乡巴佬的裁缝终赶于超入校前便仰望的韩大跃居心中头牌，足见热辣欢腾的生活气息更为实在，这是后话。

适才不知怎地回忆起第一句中的那些个片段百无聊赖便在搜索框中敲入陆扬、普林斯顿两个关键字，所得出人意料的丰富更充满惊喜，比如陆扬博客、陆扬在南周上的文章、陆扬在往复论坛上的发言——这个发现最是不经意，开头只是搜到有个帖子提到陆扬，往下翻着翻着竟见其本人回复，于是按着网名又连看几篇主题，顿觉四年弹指，看陆扬稍带学术性质的文章仍如当年听陆扬说话一般无二的如坠云中，也算是一应其云中君的雅号。

边写博边继续翻往复旧帖，又瞥见一篇伦敦零拾，一群人跟贴讨论宋元瓷器，向来只知钧定汝官哥的凡夫俗子如我看后自然啧啧称奇默默在伦敦目的地列表上又加一个名称，回帖人中还有一个“长乐老”，想来应该是陈年八卦文沪上学人知见录中提到的那位。

回到陆扬，这个名字想来仍能在洲洲halley的心中激起不大不小的涟漪，年少时的惊鸿一瞥总是这样令人挂怀的，要不然也无法解释这个名字怎会在脑海里突然蹦达出来。可惜复旦的中古史重在明清，后来大多只见韩大负笈东洋开这个那个的会议，出身北大的陆扬忙忙碌碌中也没再出现在复旦过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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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话】

竹林悦读会的新年调查，觉得满有意思，于是决定好好回忆一下。另外对大家的成长读物也都感到好奇，虽然不仵作兮兮地点名，但还是希望有闲有心的看客都能写一下呢～尤其比较好奇的是tetsu君，作为一个读红楼梦遍数比我还多的物理男，成长轨迹实在太值得探究了……不过tetsu好像也不大来我的blog的，要不要很贱的敌敌畏去跟他说一声呢=v=

【引子】

所谓成长读物，可以是伴随着你成长的读物——比如小学时候大多数人都看过的彩色童话系列，其中有一本叫《黄色童话》，封面蜡蜡黄，比如机器猫（i.e.小叮当、哆啦A梦、大雄和阿蒙……）；也可以是对你的成长轨迹有所影响的读物，这就和前者有所不同，当然也有可能机器猫改变了你的成长轨迹使你励志成为科学家什么的，小学时候有个男生一丁点儿大就捧着DNA看得目不转睛，据说初中变得很黄很暴力……QQ曰：“总有些书会在我们的成长过程中，深刻的影响过我们。这种影响或好或坏，都会我们的思想上留下深刻的印记，乃至改变我们认识世界的方法。”虽然稍微言重，但大体这里要写的就是这样的书。

【正篇】 Read the rest of this entr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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