羡慕朱天心

高中时候顶喜欢白先勇余光中,趁语文免修把图书馆里的自选集看了个遍还不够,寂寞的十七岁、台北人和与海为邻硬是从江西路出发途经南东新华书店、上海书城、上海书店、季风、三联一直到又一个淮海路新华书店才全数觅得,真正踏破铁鞋。自选集前的目录页里瞥见朱天文和朱天心两个名字,正好各有一本悲情城市和方舟上的日子,权当有缘人一道购入。

结果半梦半醒得看完了悲情城市剧本并电影,直觉朱天文侯孝贤与我八字未能契合,朱天心也就成了一个名字一本摆设——幸好临走前搜罗书架上买书如山倒读书如抽丝的受害者们的时候发现了它,读完以后饥渴到上卓越订了古都和江山入梦又读完……得出的结论是果然姐妹花经常会一个疲乏一个对味,幸好没有因为姐姐错过妹妹。

比起天文,天心的文风大开大阖得多,豪迈处不让须眉,低泣时直搅人肠,更有几分恬淡适宜平静喜悦,枕上厕上一刻不停爱不释手。不似天文的字里行间有着太多或张爱玲或胡兰成的烙印又仿若摆脱不开的一种挣扎尴尬,朱天心可谓圆满出师,若再说她是胡兰成的弟子反倒吃人一惊了,尽管,江山入梦大体还是有一小片的胡的侧影。

喜欢崇敬未必要急着超越否则担心一辈子盛名之外总笼着一层看不见的薄纱,师长是师长学生是学生各行其道自得其乐多少好,所以羡慕朱天心,很多时候并不黏黏腻腻而是有一股子拓达,就算写老村旧事也少有遗民之风——朱天文唯有小毕的故事堪与比肩。

然而说到最后,出于私心的对朱天心源源不断的羡慕还是因为她有夫君谢材俊和知己丁亚明,若能两人得其一已觉上天厚爱此生足矣,偏她鱼与熊掌兼得,还有一个伶俐可爱在北欧的车站背出一段百年孤独为母亲解乏的女儿。比起年前还在急忙解释和侯孝贤只是朋友两人并没有开房的朱天文,朱天心一不小心就又胜了一筹,且是作为女人最重要的一筹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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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犹如此

今天在上图看毕业论文的参考书目之一,几处唏嘘哽咽强自镇定。
倒不是在王光美被套上乒乓球或者刘少奇被运离中南海的时候,
更不是因为很多书本上描写的揪斗情节;
反而是在毛的弥留之际,护士说他当时一直喃喃念着枯树赋。
“沉沦穷巷,芜没荆扉,既伤摇落,弥嗟变衰。”
“昔年种柳,依依汉南;今看摇落,凄枪江潭。树犹如此,人何以堪!”
顿时有一种凄凉感,甚至会觉得再大的错误也就这样过去了。
还说毛最后背得一段文字是史记的汲郑列传——汲郑列传是什么?
“一死一生,乃知交情。一贫一富,乃知交态。一贵一贱,交情乃见。”
正是周和朱相继辞世之时,一个老人心中的孤寂洞悉无疑……
毕竟是女人,短短两段话就险些被骗出眼泪,所谓妇人之仁?
笑……anyway,四年的最后一篇论文,がんばりま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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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花·花葬

南区食堂门口的樱花树下

  葬花吟,儿时很喜欢,长大再看便觉得凄艳太过——由情而发却也伤在多情。“花落人亡两不知”倒不如“流不尽的绿水悠悠”来的回味不尽,虽然红豆词也是一样哀婉。
想起来曾经看俞平伯先生的红学著作,将黛玉和唐寅两相对照,却也有趣得紧——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不见武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作田。毕竟是男人的诗句,葬花之作也能吟得这般豪迈,是我的这盘菜。
红楼诗词里,如今偏爱的却是那句“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说起来我也无甚功名利禄之心,不过是这句有够爽快仿若男儿,又很是励志罢了。最喜欢的是晴雯和尤三姐,都是短命而刚烈的好姑娘,心比天高有时候不是贬义词。
   ばらばらにちらばる花びら,雫は紅,欠けた月よ廻れ,永遠の恋をうつし。还记得第一次看这个妖娆的PV,是和嘎嘎桃子一起,在小房间的万利达DVD机上,声音身形都很妖,还有浸食,很久以后我发现gaara的妆容和那时的hyde一样。
市三有颗樱花树,很高很大,简直可以和魔女的条件里hikaru爬上去的那颗相媲美,到了复旦,才知道原来樱花树也可以那么小,一排排瘦弱的,撑不起满树灿烂。
四月初才开的花,如今已然飘零殆尽,绿叶繁茂不露曾经轻柔一片的痕迹;花瓣漫天时甚至不敢经过树下,花粉过敏的孩子没有绚烂的春天。还是茶花好,落地的时候保持盛开的姿势,就算嫣红不再也不忘曾经的骄傲——于是又回到刚才说的,我喜欢晴雯和尤三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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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veline by James Joyce

——==Eveline by James Joyce==——

好像是某天我写了点什么,tetsu说这让他想起了某篇意识流一般的阅读
于是引我忆起Eveline,也是大一时候的阅读材料,当时读完以后,觉得真是诸事皆空
很多细节都想不起来了,下午闲来无事google出来再读一遍,又全身过电

最喜欢第一段和最后一段,怎么看都有一种过尽千帆皆不是的滋味:

She sat at the window watching the evening invade the avenue. Her head was leaned against the window curtains and in her nostrils was the odour of dusty cretonne. She was tired. He rushed beyond the barrier and called to her to follow. He was shouted at to go on but he still called to her. She set her white face to him, passive, like a helpless animal. Her eyes gave him no sign of love or farewell or recognition.

正一个人回味无穷心神不宁,突然想起之前Laruku讨论的小资朋克哥特
不禁哑然失笑 - 莫非我这种举动正是布尔乔亚的表现..这绝不是我所期望的啊..><
一篇微型小说,虽然顶着意识流难以下咽的帽子,却很好看
写不出更高杆的读后感了..但是推荐大家没读过的都去读一下^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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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念“西风独自凉”?

谁念西风独自凉,萧萧黄叶闭疏窗,沉思往事立残阳。
被酒莫惊春睡重,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

为打发等待校车的半小时,去了许久未曾光顾的学人书店,却不料看见了他。
熟悉的名字陌生的书,多少时日曾寻觅而不得,原来已经引进,满满一摞待人拾取。
坐上校车便迫不及待开始翻阅,一翻之下更是惊讶不小——作序的竟是豌豆黄儿!
这个六年前便在心中引为知己的女子,从未曾交谈聊天,却始终注目。
我知她和我应是本家,我知她本科硕士博士论文写的全是纳兰拿的全是A;
我知她98年发现了纳兰的埋骨之地,我知她时常逗留后海流连于银锭桥畔;
我知她自诩五儿,因纳兰有着初恋表妹,夫人卢氏,续弦官氏和红颜沈宛,她便排第五。
许久未曾登上她的网站,却原来此书引进,她仍功不可没……不禁感叹良久。

手边没有书签,正巧在可颂坊买的草莓大福被一张华美的红色纱纸包装着。
夹在书里,“红笺向壁字模糊,忆共灯前呵手为伊书”么?
恍惚间宛若回到高中,看了不下五个版本的词集和传记,密密的手抄本……
仍旧是相似的故事一样的词,事隔多年,再读一遍,却已不似初见时。

大二那年去北京,循着地图去到郊外的上庄,冷风中打探了两个小时才找到纳兰坟。
第二天又去宋庆龄故居,只为那里曾是明珠府邸西院,院里有株明开夜合花。
还有朱门紧锁的卫生部,门上的九九八十一颗黄钉拒人千里,唯有徘徊离去。
许是当风着凉,之后在北京的五天便在发烧和点滴中度过,我笑称莫不是还了情债。

这许多过往,若不是这场偶遇,我便要渐渐全然忘却了。
高中知交至今的MSN昵称仍是“渌水闲亭”,想来不觉惭愧。
晚上躺在床上,将书从序到跋一字不漏的读完,又呆坐片刻。
作者朴月说,书成于20年前,写的不是历史,不是传记,而是情怀;
因此历经岁月,尽管史料渐丰,始终不能着手修订,因情怀已不复当日。
此话真正惹人感伤,就好像如今的我——
看着从高中寻觅至今的文字,却再没有那时的激动。
正应了书名的那片浣溪沙,谁念西风独自凉,当时只道是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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